
作为大学城的建设者,我和同事们受邀参加了星海音乐学院大学城校区音乐厅的首场音乐会——流行音乐系优秀学生音乐会。
尽管我们并没有参与音乐厅的建设,但能够受邀参加音乐厅的处女秀还是倍感荣幸。因为下午的会议耽误,大队人马赶到音乐厅时已经迟到了十多分钟。新落成的音乐厅的外形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在往返大学城的上下班路上,看着它立在那儿差不多有一年了,没什么特别,简单地说就是一大鞋盒,好像被人踏过一脚,有点儿变形。不过这造型比起附近华师的体育馆可强多了,那可就是个龟。音乐厅内部对我倒是新鲜的。出于职业习惯,我跺跺地板、拍拍墙壁,沿着弧形楼梯盘旋向上时还摸索了一下梁壁上的装饰材料,不过还是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星海一向不缺时尚靓装的女生,诺大的中庭都有身着旗袍的姑娘引路,其谦恭的态度完全不同于平日校园里、食堂内的孤傲与鸹噪,由此联想到奥运礼仪小姐,大抵也是如此吧。希望她们不要觉得太累,人本应如此,千万别误以为真相就是面具。
漂亮女生把我们引领到二楼一个小的室内音乐厅,其构造就像是一个小鞋盒套在外面看到的大鞋盒里面。读书的时候,物理奇差,为此高中的班主任(物理老师)伤透了脑筋,大学时更加沦落到了补考的境地,以至于现在回想起一些物理名词,其含义完全等同与太平洋岛国上某种不知名的土著语言。所以音乐厅里的声学布置与功能装饰所营造出来的声学性质和音质参数,在我看来就是雾里看不见花,水中望不到月。
因为小巧,音乐厅内座无虚席,记得进来的时候看见外面还停着消防车,车内的官兵占据了几乎一整排的座位,看来音乐学院不仅吃水不忘挖井人,连军民鱼水情都考虑到了。学生们大多数挤在二楼的过道上,站着的、趴着的,什么姿势都有,学生就是皮实!
在男女主持介绍过星海音乐学院流行音乐系的前世今生之后,音乐会就在充满激情的电声乐队演奏中拉开了帷幕。碰巧,开场曲正是我之前上传的那首“彩虹之上”,可是巧劲儿一过,我就开始怀疑自己了,不知道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还是身上那点儿可怜的音乐细胞发生了变异,我总觉得所有声音都从自己的左边传过来——我的右耳已然成了摆设,而左耳却被音质嘈杂过十倍及音速五倍于我上传的曲子旋律狂轰滥炸了许久,我也从“彩虹之上”跌到在地板上爬不起来。从小到大所成就的那一点点音乐素养在这比较著名的音乐学府里本就显得有些寒碜,再被轰炸后的狂烈掌声一击,我彻底成了一个乐盲——难道这就是音乐!音乐会的序幕既然已被激情拉开,我就安心坐好重新培养一些学院派的音乐细胞吧!
激情过后,我才想起来忘了关手机,急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无网络”。投资过亿的音乐厅果然不同一般,让台下的听众省心,让台上的乐手安心。这叫用不可抗力来提高国人的素质,再有人批评咱们听音乐会的素质不高,我可就不干了。
接下来不外乎中文、英文、粤语、独唱、对唱等歌曲,还有一些音乐剧的选段,被标榜为优秀学生的演唱还是很卖力的,起码都是真唱,对于女生的腿是否太粗,男生的个头是否太矮,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独独有个遗憾,撇开英语和粤语,十多首歌,不管熟不熟悉,我都没办法听清楚一首歌完整的歌词,是同学们的发音不够清晰还是音响在闹情绪,都不得而知。或许是我们被各类屏幕培养出来的观赏字幕的本领让眼睛分享了耳朵的一部分能力,没有字幕,耳朵也懒得配合,唱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不是听力考试。
台上台下都是同学、师生,所以每曲唱罢都有异乎寻常的掌声和热情的尖哨声,我感觉里面有百分之三十的劳务慰问、百分之三十的师生同窗情、百分之三十的相互欣赏和百分之十的起哄。坐在我旁边的几个男生脸上每每暴露出“这小子唱得真衰”的表情时,我就明白起哄的掌声加码了。据介绍,“超女”周笔畅就出生于该系,所以这帮学生都是她的师弟、师妹们,师姐的光影一定在前方吸引并照耀着他们的去路,加油吧,孩子们!
整场音乐会的亮点并不在这些优秀学生身上,而是老师们。一位张老师的竹笛声声悠扬,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演绎的低回婉转;一位据说是美国朱利亚音乐学院唯一的中国毕业生即兴吹奏的萨克斯和长笛曲让人摇荡在轻松怡人的气氛里;末尾压轴的冯老师唱的民歌让我听明白了歌词。还有一个劲爆点则是街舞,身份不明的五个男生穿着金色衬衫和邋遢的大裆裤,节奏鲜明地表现着摸电门一类的震颤动作,震得大伙儿热血沸腾,掌声连连,叫好声不断。音乐厅一时间变成了街头广场。最后毕业班同学合唱《二十年后再相会》,结束了整场音乐会。起身之际,我掐指一算,哎呀,我已经毕业十五年了……
在返广州的夜路上,和同事们交流观后感,原来我的感受他们都有,只是我忽略了音乐厅处女秀的茬,人家是在做实验呢。一不留神,我们都变成了鞋盒里的白鼠或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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